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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)何人此路得生还?回首夕阳红尽处(上)

  这是一个狭窄而半敞的山洞。洞外,满目的清光柔雪,沉醉了我双眼,却警醒了我的神经。我有一瞬的茫然,随即坐起身来。

  荒雪逃生,黑衣少年,迷情散,寒潭,温泉……之前的种种跑马奔原般急速掠过我的脑中,我无意抓紧身上干爽的袍子,脸蓦然红了。这竟是他的衣裳!

  我轻嗅着,四周荡漾着冰凌花混着泥土的芬芳。远处,似乎有冰雪消融,那潺潺的流水声,轻灵而跳跃,那是大自然赋予世界最美的乐章。只是人类往往忽视了这种自然的美,这种蕴藏在生命深处的搏动。一种奇妙的感觉弥漫在我的全身,让我身心说不出的愉悦。

  他道:“你看这洁白的雪,在它下面埋葬了多少草木的生命。再听那融化的春水,在它的流动里有多少生命正在苏醒。每一粒种子,在冰破后的春日里发芽,夏日里生长,在秋天凋零,在冬天死亡。一岁一枯荣,从它开始生长的那一刻,便已经注定了死亡。人也一样,从你生下来起,就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。”

  “你错了。这是因为注定要死,才要放开去死。”他的眼里闪着明亮的光,“我常常想,流星虽稍纵即逝,但它的光芒堪比日月;春花虽容易枯萎,但它的美丽惊艳于世。我们总归要死,那就痛痛快快的活。我要追寻最璀璨的光,最娇艳的花,哪怕光芒后是坠毁,美丽里蕴藏着危机。为着享受这美丽,我只有不断地去突破死亡,死亡是最好的重生。”

  此时,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样貌,浓密的剑眉高耸于云端,重瞳之中,狐狸般狡黠的幽光忽明忽灭,面颊上几日不修边幅的须髯丝毫不能掩藏他的俊美,反而给他添了几丝桀骜不羁的狂气。

  雄姿英发的面容上聚起淡淡地红晕,仿佛天边的红霞,这一点暴露了他的年少。这样骄阳般狂热的男子,其实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。这样的年轻,又是怎样的经历,让他将生死看得这般透彻?

  他脸上因激动而蒙起的红晕渐渐褪去,转而变成雪一般苍白的颜色。他淡淡一笑,说:“你不用怕,昨夜我并未碰你分毫。”他转眸瞥了一眼我身上的黑袍,“男女之礼不过是世俗的禁锢,在生命面前,根本无足轻重。我是这么想,料想你也不是一个红尘俗人。”

  我不料他突然把话题转回,方知他这番话是为消解我的尴尬,心下不免感激。况且,他这么说,我反而也不好说什么,只好不卑不亢的回一声:“多谢!”

  他笑意更浓,也更邪,狐狸般的眼眸流光四溢,说:“不必谢我,谢你自己。我是想要你,却也不屑于这种方式。”

  我道:“害人的人未必真的是要害人;救人的人也未必真的是救人。你知道的实在太多,让我忍不住怀疑你究竟是要救我还是害我。”

  我的神情有一瞬的松软,遂即答道:“像你这样的人,是天生的赌徒。赌徒只在乎筹码,怎会在乎命?何况,救人的人有许多种,有人只是单纯要救人,有人却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,而你绝不像是最单纯的那一种。”

  他坐起身来,身子靠着石壁,问道:“我若是别有用心,大可什么都不说,那岂非更容易。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单纯地想救你?”

  我不知他笑什么,正听的无名火起,他猛地靠近,我措手不及被他压在身下。他的臂膀坚实而有力,紧紧环着我的身体,根本不容我抗拒。我还在惊疑不定,他的唇已落下,霸道而深邃。片刻后,他的气息如一朵吐火的红莲荡漾在我的耳畔:“我只想验证一下你是否已算是一个女人。”

  我疑惑着向前探着,夜已悄悄拾起裙裾,洞里的一切都晦暗难辨。我的手碰到他的衣襟,触手是湿腻的液体。我将手放到对光处,赫然是鲜红的颜色。

  借着白雪的光芒,我慌乱地从他腰间拿出一支火折子,“咻”的划开,这才发现身后有一落铺好的木柴,遂即点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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